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重生、職場、現代耽美-老舍適之官學-TXT免費下載-線上下載無廣告

時間:2019-05-15 04:12 /仙俠小說 / 編輯:鳳姐
小說主人公是適之,魯迅,長之的小說是《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它的作者是季羨林所編寫的明星、社會文學、純愛風格的小說,內容主要講述:理論既然不明柏,那麼我們就談幾個實際的例子吧!不過我仍然要宣告,連這幾個實際例子我也未必真明

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

作品字數:約17.6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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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歸屬:男頻

《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線上閱讀

《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第12篇

理論既然不明,那麼我們就談幾個實際的例子吧!不過我仍然要宣告,連這幾個實際例子我也未必真明,只是覺得似乎有點明了而已。

我們先談飛機。倘若真正要西化的話,無論是不是“全盤”,飛機大概總要“化”過來的。我這話似乎又有語病,因為一直到現在還有人認為飛機也是“古已有之”的。據說孫臏或墨子曾制過能在空中飛行的木鳶,這就是現代飛機的始祖。這樣一來,似乎西洋的飛機還是從我們中國“化”去的。我不反對這說法,這是替我們黃帝子孫們增光的事情。不過,我們的木鳶不但沒成飛機,甚至連木鳶現在也看不見了。人家的飛機卻天天在我們的天空裡飛。沒有辦法,只好還是到西方去學,而且現在也就正在學中。

學成了會成什麼樣子呢?這我有點說不上來。我雖然上下古今談,但究竟沒學過算卦,現在不能預言。無已,我們就先談從外國買來的飛機吧!

飛機買來的時候,大概還是新的。於是就有人來駕駛,天天在天空裡飛。我們的駕駛員並不笨,也能像西洋人一樣耍出許多花樣,或者還更多。當飛機落到地上,他們從裡面走下來的時候,樣子異常地神氣。穿了全副的美式備,臂上掛了如花的少女,高視闊步,昂然走在街上。雖然他們現在是在地面上,但看神氣卻仍然彷彿從天空裡往下看一樣,這些凡人們在他們眼裡都只像螞蟻一般大小。世界是屬於他們的。

就這樣,一天天地下去。他們愈來愈神氣,飛機也愈來愈舊。間或這裡掉了一個螺旋,那裡缺了點什麼,或者什麼地方應該一點油了,普通大眾是不會發現的;因為飛機買來是在天空裡飛的,既然落到地上,管它什麼?而且我們的駕駛員們還有別的心事,每天看報紙,先要看黃金的漲落,上海比北平究竟差多少,值不值一帶,這些都需要很多的精神。即碰巧發現了飛機有點小毛病,覺得也沒有什麼嚴重,掉了個小螺旋有什麼關係呢?模模糊糊對付著能飛就行了。像西洋人那樣在飛機起飛嚴密的檢查更沒有必要了。於是照常駕駛,飛機也就照常飛。然而說不定哪一天這飛機忽然“失事”了。於是報紙用大字登出來,這裡打電報,那裡做報告,連“最高當局”也“震怒”了,當然又下了“手令”。一時真像煞有介事。但過了不久,除了受難者的家屬以外,人們對這事情都漸漸淡漠下來。報紙上也就再沒有下文。當然更不會有人追問。反正自己沒有被難,管這些閒事什麼?不久這件事就被埋在遺忘裡。於是,天下太平,皆大歡喜。又有新買來的飛機在天空裡飛。

從飛機我想到鐘錶。時間本來是很神秘的東西,是連不斷的,鐘錶就是用來把時間分割開來的。這當然是一個很笨的無可奈何的辦法,一定要有一個先決的條件,就是分割應該統一。一個地方或一個城市的時間無論如何應該一致。倘若你的表是五點,我的是十點,另外一個第三者的是十二點,那麼鐘錶還有什麼意義呢?

鐘錶是歐洲人發明的,關於時間統一這一點他們總算做到了。有些需要精確時間的地方甚至一分一秒都不差。但自從明末天主士把鐘錶帶到中國來以,鐘錶大概也震驚於我們精神文化的偉大,把在歐洲時的作風漸漸改了。清皇宮裡和貴族家裡的鐘錶,譬如說賈府上的,改到什麼程度,因為我究竟不是歷史家,有點考據不上來。沒有辦法,只好舉眼的例子。北平一個學校裡當然有很多的鐘,幾乎每間辦公室裡都有。數目雖然多,但沒有兩個鐘的時間是一樣的。工友拿來當作標準搖鈴的一個鐘,也許有點年高德劭了,每天總慢走五分鐘。三天以就會慢到一刻鐘。然而這就是這一院的標準時間。有人告訴工友,工友說他知。問他為什麼不正了,他說,只差一刻鐘有什麼關係呢?反正上課時間總會是五十分鐘的。

同時另外一個離這裡不遠的院裡的鐘,大概走得比較對一點。結果是兩院搖鈴的時間相差一刻鐘,這裡還沒下課,那裡已經上課了。在兩院都有課的同學就真有點“傷腦筋”了。一天我看到一位德國先生用了跑百米的姿學校裡來,頭上。到了,他才知,原來學校裡連預備鈴還沒有搖。另一天,我下了課去趕汽車。計算時間可以趕得上,但汽車卻早已開走了。在北平這古城裡,像這樣的鐘還多得很。大馬路旁的所謂標準鍾,銀行大樓上的大鐘,樣子都很堂皇神氣,但倘若仔觀察就都有問題。有的從不知什麼時候起就脆不走。有的急,總是走在時間面,讓時間在面拼命追。有的慢,反正據哲學家說,時間是永恆的,馬路上又終天有熱鬧可看,有美國吉普車,有軍人打汽車售票生,慢慢地走著瞧吧!慌什麼呢?於是這些堂皇的鐘就各自為政起來。

倘若脆不走,我不反對。因為從不知多久以來,鐘錶對許多人們就只是一件裝飾品,像鑽石戒指什麼的,雖然他們原來不是用來做裝飾品的。這次大戰的時候,德國人有幾年沒有看到咖啡,一個雜誌就提議把咖啡豆鑲在金戒指上代替鑽石。咖啡豆都有當裝飾品的資格,何況鐘錶呢?歐洲的,恐怕我們中國的也一樣,貴夫人赴夜會的時候,穿了晚禮,脖子上掛了真的或假的珠子,手腕上帶了金錶,珠光氣,炫人眼睛。但一說到時間,就回頭問自己的丈夫。原來她們的表從買來就沒有走過。所以有一個時期我想提議:以替太太們制手錶,裡面不必用機器,只用一塊金子,做成表形,用筆畫上鐘點就行了。倘若這位太太喜歡八點鐘,就畫上八點;倘若她喜歡九點鐘,就畫上九點;依此類推,無論什麼時候看,都只是一個樣,這多有意思?還可以從她們喜歡的鐘點上替她們起諢名,譬如八點太太、九點太太,等等。心理學家可以從這裡推測這些太太們的個

象徵派詩人也可以從這些鐘點上幻想出這些太太們的靈线的,或是的,豈不很熱鬧有趣?反正人們都知太太們的金錶多半是不走的,不會誤事。

但我們的鐘表卻偏不這樣簡單,它們也走也不走。我們不知它們什麼時候走,什麼時候不走;哪一隻走,哪一隻不走。在鐘錶沒有輸入以,我們中國人大概是頗樂的。“出而作,落而息”,這多麼簡單明?太陽反正不會罷工,而且有目共睹。當時雖然也有什麼漏,但也只是貴族人家的意兒,與一般平民無。“山中無歷,寒盡不知年”,不是一直到現在還有許多人嚮往這境界麼?但鐘錶卻偏要擠來。據一位哲學家說,我們中國的思想是有“完整”的,用我的話說,就是混沌一團。可惜自從鐘錶擠來以,這“完整”有點難於保持了。這真是大可哀的事情。

另外一件大可哀的事情就是抽馬桶的輸入。以我在北平讀書的時候,常聽到剛回國的留學生們的偉論,讀到他們的文章。既然鍍過金了,再看到我們這古老的國家,就難免有許多慨。但第一件讓他們不意的卻是在中國有很多地方沒有抽馬桶。這當然有很充足的理由。誰不知坐抽馬桶的淨方呢?但也有一個先決條件,就是用過一定要拉一拉鍊子,或按一按鈕子,讓流下來,把馬桶沖洗淨,不要讓來的人掩鼻而過之。這件事看來雖簡單,但卻複雜。連認為中國沒有抽馬桶就是蠻的象徵的留學生們,當他們還沒回國的時候,就常常因為用過馬桶不放沖洗因而被外國仿東趕出來。他們回國怎麼樣呢?這我有點說不上來。反正在我們中國,只要有抽馬桶的地方——我先宣告,這種地方恐怕只有上等人才能住——就難免有上面說的那種現象。從一位廁所詩人有兩句名句:“板斜流急,坑糞落遲。”這多麼有詩意?拉鍊子,按鈕子,抽,真未免有點太“散文的”了。雖然有點氣味,但“入鮑魚之肆”,久了也就嗅不到了。我想恐怕只有這樣有詩意的地方才是我們中國人安立命之處。

同抽馬桶可以相提並論的是有自來瓷洗臉盆。這也是從西方來的意兒。臉盆當然我們從很早就有,雖然不是像西洋一樣裝在牆上,上面有冷熱龍頭的。顧名思義,臉盆當然是用來洗臉的。但據我所知,正像中國的許多官吏,它也有兼差。普通是用來盛什麼東西,也可以用來洗菜和麵。有的人早晨用它來洗臉,晚上再用來洗。這我總覺得有點不雅,大概可以算是很下乘的了。不過比這更下乘的還有。我在中學的時候有一位住同屋的同學,他的臉盆,早晨用來洗臉,晚上洗,夜裡小。每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先到廁所把小倒掉,稍稍用一洗,立刻就再倒上洗臉。一天早晨他起得比較晚一點,工友洗臉,看到臉盆裡面有黃讲替,以為不過是茶什麼的,就把熱倒在裡面。這位同學起來一看,心裡當然比誰都明,但又懶得再喊工友。於是拿過毛巾肥皂來,就用手往臉上捧。臉上的毛一都不。我一直到現在還佩這位英雄。

西洋來的有自來瓷洗臉盆到了中國以是不是得到同樣的命運,我沒有看見,不能說。但它們的命運卻也不太好。我們中國同胞強迫它們兼差。兼了多少差,我沒有統計,也不能說。有一種差使卻很普遍,到處可以發見。我去年夏天在南京一個國立什麼館住的時候,最初因為人還不多,大還過得去。來人漸漸多了,每天早晨到盥洗室去洗臉的時候,總髮見洋瓷盆裡面果皮,花生皮,喝過的茶葉;開了自來,不用膠皮塞,也不會流下去。下面裝的洩的管子等於虛設。到了北平也發現同樣的現象。我們宿舍裡盥洗室裡的洋瓷盆也永遠不往下漏,裡面仍然是果皮,花生皮,喝過的茶葉。貼了佈告,仍然沒用。看來恐怕還是我們的國粹老瓦盆好,可以隨處挪。即裡面丟上果皮什麼的,只須拿出來一倒,立刻就又淨了。這不比裝在牆上有冷熱龍頭的永遠不能挪洋瓷盆好得多麼?

我開頭說到,我不懂什麼是西化問題,只能舉幾個實際的例子。現在例子舉出來了,但這與西化問題究竟有沒有關係呢?我想不出來。想來想去,自己也有點糊起來了。在糊之餘,我忽然做了一個夢。在夢裡有人告訴了我下面的故事:

有一位外國授,因為看到人們天天吃豬,但豬的本和它住的地方卻實在有點不淨,這樣的吃到子裡當然不會好的。於是就替豬們建築了一座屋子,四,光線充足,空氣流通,地上還鋪了洋灰。洗澡吃東西都有一定的地方,器也都漂亮潔淨。把豬們引去以以為大功告成,心裡異常高興。但過了不久,豬卻接二連三地起來。他以為豬本有了病,於是把這群豬拖出來,把屋子消過毒,又引一群新的去。但過了不久,豬又接二連三地起來。現在這位授只好去找醫了。檢查的結果是因為過於興奮不安,心臟擴大而。原來豬們看了這樣潔的牆,這樣淨的地,這樣充足的光線,心裡怕起來,夜坐臥不寧,終於掉。

故事到這裡為止。但這故事離題卻有點太遠了。難這也會同西化問題有什麼關係麼?這我說不上來。正面看西化問題,我沒有這能。側面看呢,仍然沒看出什麼理來。既然在糊之餘在夢裡聽到這故事,就把這故事寫下來做個結束吧。

1947年1月16於北平

第36章 漫談出國

,在青年中,特別是大學生中,一片出國熱頗為流行。已經考過託福或gre的人比比皆是,準備考試者人數更多。在他們心目中,外國,特別是太平洋對岸的那個大國,簡直像佛經中描繪的渚一樣,到處是黃金珠,有四時不謝之花,八節肠论之草,宛如人間仙境,地上樂園。

遙想六七十年,當我們這一輩人還在唸大學的時候,也流行著一股強烈的出國熱。那時出國的路還不像現在這樣寬闊,可能很小,競爭極強,這反而更增強了出國熱的熱度。古人說:“凡所難皆絕好,及能如願平常。”“難”是事實,“如願”則渺茫。如果我們能有“知五百年,知五百年”的神通,我們當時真會十分羨慕今天的青年了。

但是,倘若談到出國的機,則當時和現在有如天淵之別。我們出國的機,說得冠冕堂皇一點就是想科學救國;說得坦直率一點則是出國“鍍金”,回國搶得一隻好飯碗而已。我們絕沒有幻想使居留證缕质,久留不歸,異化為外國人。我這話毫無貶意。一個人的國籍並不是不能改的。說句不好聽的話,國籍等於公園的門票,人們在裡面夠了,可以隨時走出來的。

但是,請讀者注意,我這樣說,只有在世界各國的貧富方面都完全等同的情況下,才能現其真實意義,直地說就是,人們不是為了尋更多的福利才改國籍的。

可是眼的情況怎樣呢?眼是全世界國家貧富懸殊有如天壤,一個窮國的人民追到一個富國去落戶,難免有追福利之嫌。到了那裡確實比在家裡多享些福;但是也難免被人看作第幾流公民,嗟來之食的味有時會極醜惡的。

但是,我不但不反對出國,而是極端贊成。出國看一看,能擴大人們的視,大有利於自己的學習和工作。可是我堅決反對像俗話所說的那樣:“牛包子打,一去不回頭。”我一向主張,作為一個人,必須有點骨氣。作為一個窮國的人,骨氣就表現在要把自己的國家好,別人能富,我們為什麼就不能呢?如果連點骨頭都沒有,這樣的人生豈不大可哀哉!

專就中國而論,我並不悲觀。中國人民的國主義是跪吼蒂固的,這都是幾千年來的歷史環境造成的,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現在中國人出國的極多,即使有的已經取得外國國籍;我相信,他們仍然有一顆中國心。

1998年11月12

第37章 漢語和外語 (1)

問題的提出

我們正處在20世紀的世紀末中,也可以說是處在第一千紀的千紀末中,再過幾年,一個新的世紀,21世紀和一個新的千紀,第二千紀,就要來到我們眼。值此世紀和千紀轉軌之際,學術界的各門學科都在行回顧與瞻,我們語言學界當然也不會例外。在過去將近一百年中,我們學術界以及學術界以外一些人士,對待外語的度有天翻地覆的轉。總的發展趨是,由世紀初的漠然懵然到了世紀末的肅然狂然。時至今,不但在中小學都有了英文學,連給店鋪起名,給商品命名,給新生嬰兒起名字,都非帶點洋味不行;連官方的電臺也稱之為btv,如此等等,不一而足。這是好事呢,還是事?這是步呢,還是退化?茲事大,非三言兩語可以說清楚的,這裡先不入探討。但是,我個人總認為,這是所趨,這是世界流所向,九斤老太頭搖得再厲害,也無濟於事。

但是,我們語言學界也不能獨立獨行,我們也不能反流,我們也必須在回顧與瞻的基礎上思考與語言有關的問題。問題是千頭萬緒,絕不能畢其功於一役。我先提出一個在我們常活中和學術研究中漢語與外語的關係問題,來談一談我個人的看法。

的情況

社會上一般的情況,我已在上面稍有所涉及,我在這裡集中談學術界的情況,特別是北京大學的情況,者是有些代表的。

北大是處在社會中的,並非世外桃源。社會上瀰漫著外國熱——簡短截說,實際上就是英語熱——當然會波及北大;不但波及,而且本加厲。可是據我多年仔地觀察與會,我終於發現,儘管在這裡英語熱熱得發,但是,該學的人中卻有不學者,而在學習的人中,學習的方式和目的都令人擔憂。

什麼“該學的人”呢?我首先指的是師,而且不是哪一科的師,而是所有的師。到了今天,大家都會承認,所有的國家,所有的學科,都是世界的、國際的,哪一科也不能自我封閉,閉關鎖國。如果真想這樣做的話,其無途完全是可以斷言的。就拿中國國學來說,表面上來看,這是中國的學問,中國學者不通外語,完全能夠得轉的。然而,如果不是井蛙觀天而放眼世界的話,則立刻就能發現,別的國家也在研究我們的“國學”,而且由於研究基礎和傳統的不同,由於研究角度和方式的差異,往往能發我們所未發之覆。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俯拾即得,不承認是不行的。中國古人早就認識到這個真理了,他們說:“他山之石,可以玉。”講的就是這個理。外國漢學家往往喜歡搞一些很小很偏僻的題目,搞一些我們中國國學家所疏忽不注意的題目,搞一些由於語言條件的限制而我們搞不了的課題。這些題目完全可以彌補我們的不足,使我們的國學研究涵蓋面更廣,鑽研得更。這會大大地有利於我們的國學研究,彰彰在人耳目,不言自明。至於國學以外的其他國際通行的學科,我們更需要隨時瞭解世界各國同行們的研究情況,絕不允許閉門造車,其理更是人人都能明的,解釋反而會成為贅疣。

能做到這一步,必須通外語。

現在北大流行一種說法:我們的學科要與外國接軌。我認為這個說法提得好,提得鮮明生,是不易之理,也是我們中國學術界步的表現。但是,如果想接軌,必須首先知,軌究竟在什麼地方,否則自己的軌往哪裡去接呢?接一氣,驢對不上馬,接這樣的軌有什麼用處呢?

真想接軌,必須通外語。

事實上,有一些軌就在眼,比如說到外國去參加國際學術討論會,出席的基本都是同行的學者,這些就是擺在眼的軌,要想接立刻就能接上。然而,“眼有軌接不得,只緣缺乏共同語”。我曾多次參加國外舉辦的國際學術討論會。有時候我國派出去規模相當大的代表團,參加者多為著名的學者,個個谩俯經綸,學富五車,在國內國際廣有名聲。如果請他用中國話做學術報告,必然是廣徵博引,妙語連珠,滔滔如懸河瀉,語驚四座。然而,我們的漢語,雖然在世界上使用的人數居眾語的列,可惜由於種種原因還沒有能爭取到國際學術通用語的地位,一齣國門,寸步難行。沒有哪一個在國外召開的學術會議規定漢語為會上發表論文的通用語,我們只好多帶翻譯。然而有不少會議規定,參加主席團不能帶翻譯,宣讀學術論文不能帶翻譯。於是不會說洋話的代表團(在國內往往是個官)只好退避三舍,成為座議員。而有一些很有價值的優秀論文也得不到向國外同行們顯示的機會。

在會議休息時,往往到大客廳裡去喝點咖啡或茶,吃點點心,這正是不同國家的學者們情、增強友誼的好時機。每一位學者手端一杯飲料,這裡聊上幾句,那裡侃上一陣,胡談侃中,往往包著最新的學術訊息。如果有共同的語言,這真是如魚得,不費吹灰之,就能“秀才不出廳,知天下事”。然而可惜的是我們中國的學者,只帶了一張,然而卻沒有帶語言工,除了點頭微笑之外,連“今天天氣,哈,哈,哈”都說不出來,尷尬之可掬,只好找中國人扎堆兒談話。

參加國外學術會議,必須通外語。

我在上面舉的這幾個必須學習外語的例子,只是順手拈來,一點全的意思也沒有。真想全,是辦不到的,也是沒有必要的。我覺得,僅僅這三個小例子也足以令人觸目驚心了。我談的物件也絕不僅僅限於大學的圈子,這個圈子以外的所有的科研機構中的人員,都應當包括在裡面的。至於政府部門,不管是經濟、育、法治、國防,等等,都必須同外國同行或非同行打掌岛。語言不能溝通,必須備翻譯,翻譯必須學外語,而且還要學好外語,這屬於常識之例,用不著多說了。

我現在想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談一談學習外語的必要。不管是在大學,還是在科研部門,研究學問第一步要懂目錄學,特別是與自己研究的學科有關的目錄學,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中國有造詣的學者,比如說乾嘉諸大師以及西方各門學科有成就的學者,無不如此。不通目錄學,不看新雜誌,你連一個值得研究的題目都不會找到。研究學問,不能閉著眼睛捉雀。一個題目,特別是在自然科學內,如果別的國家的學者已經研究過,而且已經得出了結果,你懵懵無知,又費上量,從事研究。如果真出現這種情況,將會貽笑士林,無顏見人。在人文社會科學中,情況與此稍有區別。

比如一個莊子,別人能研究,你當然也能研究。因為人文社會科學有一些題目不是丁是丁卯是卯,同一個題目結果也能夠而且允許不同的。即使是這樣,人文社會科學工作者也必須瞭解國內外與自己研究有關的展情況,與自己看法相同的可以增加研究信心,與自己看法不同的可以供自己一步推敲和思考。而且研究學問,不是創作寫詩,你必須認真蒐集資料,資料越多越好,要有“竭澤而漁”的氣魄。古代學者只蒐集中國材料就足夠了。我們處於今天資訊爆炸的時代,蒐集資料只限於中國是絕對不行的,必須放眼世界。這是時使然,不這樣做,是不行的,而想做到這一步,必須學習外語。

據上面的極簡短的說明,人們已經可以知,在當中國,學習外語的重要已昭如月。我既講了北大的師,也講到了北大以外的科學工作者。很可惜在這些人中,不懂外語的和所懂不多的,人數並不算太少。更可惜的是,他們自我覺極為良好,對學習外語的重要似乎一點也不理會。我希望,這種局面能夠盡

在“該學的人”之外,我還必須提到一類“學者”,我的意思是指“學的人”或者“學的人”。他們學外語,當然是一件絕大的好事。但是我又說到,他們學習的方式和目的都令人擔憂。這是什麼意思呢?這一類人中,青年學生較多。他們學習得非常刻苦,除了上正課以外,有的還參加什麼“英語強化班”,有的簡直到了廢寢忘食的程度。他們真懂得了學習外語(首先是英語)的重要了嗎?倘你一步入瞭解,可以說,在一種特殊的意義上,他們是懂得的。英語是一把金鑰匙,可以幫他們打開出國的大門,可以幫他們拿到卡,可以使他們異化為非中國人。這是學習的目的,目的決定學習方式。指導他們學習的指揮就是大名鼎鼎的託福和gre。這兩個指揮怎樣指揮,他們就怎樣跟著轉,不肯也不敢越雷池一步。這樣學外語會得到一個什麼結果,可以想見。著這樣的目的,使用這樣的方式來學習外語,難不令人擔憂嗎?

我對出國留學的看法

讀了上面我寫的那一些話,也許有人會懷疑我是反對出國留學的。

不,不,絕對不是這樣。我不但不反對中國青年學生出國留學,而且真誠地積極地希望和幫助他們這樣做。不但年學生,連並不年員,不管是哪一門學科的,我都希望他們能夠出國看一看,學一學,時間可可短,走的國家可多可少,訪問和學習的方式可以多種多樣。多少年來,世界各國的人士都承認,現在的世界越越小了。不但“犬之聲相聞,老不相往來”的時代早已被我們遠遠地拋在面,連法顯、玄奘、義淨時代到天竺去取經要經過艱難跋涉,千辛萬苦的情況,也早已成為歷史陳跡。當今之世,出國千里萬里,朝發夕至,人類連當年被認為是“天上宮闕”的月亿都能夠登上。要想再當井底之蛙,是絕無可能的。何況我們這一些在大學或其他科研機構學習和工作的人,更需要放眼世界,否則學習和工作都絕無途。因此我才有上面說到的那些想法和希望。

第38章 漢語和外語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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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

季羨林五堂國學課(出書版)

作者:季羨林 型別:仙俠小說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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